噢~乔

2

     有一首老歌是这样唱的:
     噢~乔
     你的眼睛像大海
     你的嘴巴似火焰
     全村的踢踏舞是你跳得最顶呱呱
     哪个女孩都爱恋你
     就是哈普尔家刚出生的女娃儿
     也不例外
     噢~乔
      乔很喜欢这首歌,每次听到都觉得自己被谱进歌里。理所当然的,那歌唱的是另一个乔,但每当有人向他指出这一点,乔就会哼起查特·贝克的《那儿将不会有另一个你》来回应。
      乔是咖啡馆的服务生,来自堪萨尔小镇。他今年二十二岁,生于四月三日,身高五英尺十一英寸。每天总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精神矍铄的站在咖啡馆的门口。下班后,他会到街转角的花店买一束鲜花,再去下一个街口买一包猫粮。乔是一个机器人。
      对于很多人来说,咖啡馆门口站着一个铁皮机器人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或者一个问题之类的——他们有太多的事得去烦恼,得去照料,他们要忙着给沙发打蜡,帮狗理发,或者忙着在家计算下一次彩票开奖可能的号码是什么。这个镇的大部分人都只顾着自己,甚至都没去想一想为什么一个机器人会说话,甚至怎样当上的服务生,要知道,乔可是这镇上独一份的。
      乔也从来没把自己当做过铁皮做的,他认为自己跟其他人没两样。
      直到有一天。
      “嘿,机器人机器人。”
       乔听到声音,左顾右盼,却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声音。
      “机器人我在这呐。”
       乔低下头,发现脚边有个小豆丁,红色的头发和红色的小短裤相得益彰,就那样踮着肉乎乎的小臀部望着自己。
       他有点不高兴:“喂,我可不是什么机器人……”
       红色小豆丁一点都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用手指戳着乔的外壳——或者身体什么的——发出哆哆的声音。
       “哇喔……好棒的机器人,太帅了。”豆丁半张着嘴,眼睛放光的看着乔。
       堪萨尔的乔想抓着眼前这个小不点的衣领,抬得高高的吓唬她,但又有些怕她在半空继续啧啧称赞这个机器人的力大无穷。
       他有点举棋不定。
       好像这是第一个称赞自己帅的人?乔突然意识到。

如何多快好省的拆掉一个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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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曾经有一位领导人同志发出了“不折腾”的呼吁,但显然这样的和谐光波影响不到国际友人罗兰德·艾默里奇。更可恶的是,艾老师不喜欢小折腾,譬如发发五毛贴,倒倒小钩什么的,他喜欢的是大折腾——拆——不是拆钉子户房子这种小家子气的玩意,而是拆地球。艾老师十几年如一日的折腾着,令人不禁怀疑究竟其童年时期有过怎样的阴影长大后才这样惨无人道的报复社会。尽管如此,所谓熟能生巧,艾默里奇在这个领域里面已经是不折不扣的专家级人物。靠着砍伐树林,环境污染来慢慢的毁灭地球?Out啦,艾老师告诉你们,一个熟手技工完全可以在短短的两个半钟头内让你们热爱的地球死去活来,痛不欲生。下面就从他由《独立日》《后天》《2012》三部电影中总结出来的拆地球教科书《如何多快好省的拆掉一个地球》(中译名《毁灭地球的七十二种方法》)摘要传授。
外星人袭击
     人类目前拥有的最强武器核弹力量固然可怕,但要用来毁灭地球则远远不够。前苏联曾试爆过5000万吨级的超级氢弹,但也没能把试爆点新地岛夷平。而以艾老师的喜好,他不仅要把地表上的山山水水都清得一干二净,更重要的是还得生灵涂炭,一个亚当夏娃都不让留。可想而知,走这条路子是行不通的。既然从人民内部击垮不了地球,那么也只能请外来人士助拳了。
     外星人同学们首先会派遣一艘大的能遮住半个纽约的飞船降临地球上空,接着再发出无线电信号干扰地球的通信卫星信号(这个其实是各类方法的必须手段,可以看到弱小的人类因此惊慌扭曲的面孔),接着倒计时,再嗖嗖嗖的飞出若干小飞船,抵达各大国家的标志性建筑上方,就可以边喝茶边等着往下射激光武器了。
     外来的和尚会念经,ET们的武器肯定都是棒棒的,但此法有其掣肘处——那就是他们毁灭地球得挑一个良辰吉日,譬如美国独立日或者是三八妇女节什么的,不能随叫随到。再者,外星人同学飞船上的电脑没装杀毒软件,容易感染地球病毒,造成打击失效。
变得比北极还北极
      倘若外星人靠不住了,别急,人类不自爱,老早就埋下隐患。艾老师掐指一算,正是今朝。
      温室效应人人都知道,厄尔尼诺人人都了解,今年年底还要在哥本哈根开气候会议,但很可惜,已经晚了。艾老师早就眼馋着北极冰川丰富的水储备,天一热,冰就化。两极冰川一彻底融化,可就不是某某水平面每年上升一厘米这么小儿科了。水往外淹够痛苦了吧,还得拳头一样的冰雹往下使劲砸,飓风卷着你家像玩儿一样的往上转,你要没个勇敢的老爹跋山涉水来把你救,就只能乖乖的烧完图书馆的书后等死咯。
地裂山崩
      时刻观察着你家的墙角是不是有了裂缝,地板是不是有些膨起——回答是肯定的话,小心了,这又是艾老师的阴谋。
      住在大火山旁边的也要注意了,别轻信这地方是什么几百年没发作过的活火山啊已经变成了生态乐园或者是这就是死火山啊死得不能再死在上面赛车都可以的说法。
      假如你不信邪,发生了以上情况后还要留在那,那就等着十级地震引起的楼房倒塌高架桥断裂地面开裂吧,要么就是火山喷发熔岩倒灌比你的比亚迪还大的石头突突突的喷出来再掉下来。你以为能躲过这些就是胜利了?那是还没遇到接下来的这个。
传说中的预言
      参透过圣经么?知道过查诺丹玛斯么?了解过玛雅人的历史么?研究过推背图么?如果你略有小知的话,那么就应该明白有史以来,不断的有各种神秘势力在策划着干掉这个地球,他们简直就是艾默里奇老师的远古亲戚。
      要么就是恐怖大魔王降临,要么就是七星连线斗转星移,要么就是有陨石落地。只要地球一天还存在于这个宇宙,那么就总会有灭亡的那一天。而这一天,不是在1999年,就是2012年,要不然就是其他哪个时候。
      总而言之,就是问你死未。
主角光环
      这个是后话了,谨以告诫在世界末日落荒而逃的各位。当你认识了一个同伴,当你经过观察知道他是主角时就该明白有个看不见的光环罩在他头上,那么请尽量不要跟这位主角处在同一个场景里,更别跟他混熟,不然哪怕是相隔千里之外,你也只能在领便当前打个电话跟他告别了。
      因为“主角”的存在,就是毁灭地球的最大杀器。

散谁不能散中国足球队……呀

1

    今天中国队又有比赛了——西征贝鲁特,挑战劲旅黎巴嫩——话说回来我也是到2000年亚洲杯那次才知道有这么个国家的。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将士们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战,力争客场逼平对手。
    足球比赛结果无非就是胜负平,所以明天比赛一打完,倘若是输了——我是说倘若,那么必不可少的又有大批撕心裂肺的球迷会呼喊着解散中国足协,解散中国男子足球队。这种声音我们听到现在也不止差不多十个年头了,假如中国球迷的呼声能成真,别说解散,足协的办公楼都能喊塌几次。
    “解散”似乎是我国球迷的专利发明,至少罕见其他国家或地方有历时如此之长的呼声。你看会员制的皇马球迷够挑剔了吧,输球要骂,平球要骂,踢得不华丽要骂,连丙级队都能被狂扫四球以至于骂无可骂,但除了几年间换了快一打教练以外,还真没有谁扯着卡尔德隆或者是佩雷斯要解散球会的。甚至英国或者是德国的一些低级联赛俱乐部,不乏几十年上百年历史的,一直升不了级就算了,还动辄每赛季丢上百球进不到十个球,也没见他们解散,相反还有一些死忠球迷跟着。
     故此,我觉得解散不解散就是一个具有中国特色国情的文化理念问题,打个比方,好比两口子打情骂俏互相“死鬼”“去死吧”这样骂个不停,到头来还是黏黏糊糊一个样子。谁都知道光喊口号足协不仅下不了课,足球队也照踢不误,没谁解散得了。这不仅仅是一个保全三大球之类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在发展日新月异,大踏步迈向美好明天的我们国家来说,需要中国足协和中国足球队。不管是官方还是球迷……哦,人民们。
     谁都明白人压抑久了需要有个宣泄口,显而易见的在中国,男子足球队就是这么一个地位。你看,一天上班受客户折磨被老板责骂被同事使绊回家路上挤公交车还堵路上两三个钟头,试问一脸大便回到家有谁可以给你排忧解难?有谁可以给你带来欢乐?有谁可以让你解去一天的郁闷?如果打开电视看到中国队正在比赛——那么恭喜你,这就是救星了。每当中国队打得狗屎一般,那么给全国人民带来的欢乐和缓解压力至少可以延续半个星期。嘴上骂着中国足球,其实早已如喝下肠清茶,便秘第二天起来一去不复返那样,精神气爽。
     再者,我们既然要做守法公民,那么自然是有很多事不能随便骂的,哪怕你再看不惯或者委屈再大。而且中国人很有行政观念——这个观念表现在做什么事都得先花点时间想一想对方的行政级别再做定夺,不然对方一出口“你是什么单位”普通人恐无招架之力。而喷中国足球,则毫无此虞,再怎么说都只是一个民间组织呀,再往上是正部级的体育总局,可得罪不起。因此,不骂你不喷你又找谁呢?
     据说国家现在已经在反省举国体制了,但又据说他们觉得足球这块还是举国好,证据是二十年前我们还不至于输叙利亚。足球的水太深了,以至于他们捣弄来捣弄去都不知道怎么搞才能搞上去,昨天拍脑袋分南北联赛,今天抓抓黑赌假球,哦,这个还是因为更大的头头发话了,不得不做出些动作来。末了,又推出一批美其名曰“高官”其实连观众们喜闻乐见的行政级别都没的喽啰来,午门问斩。七年前的龚建平现在已经渐渐有人在翻案了,但后继者作为炮灰倒是不怕没处供应。
     说白了,大家其实都巴不得天天有国家队的比赛,巴不得场场打出有中国特色的场面,以便顺利的转移矛盾,混淆视听。倒钩的这样希望,拔网线的这样希望,人人都希望。表面上都想中国队打得好,但真当他们有那么一天时,恐怕就又成了更大的矛盾了。
 
     所以,拜托了,中国足协和中国队!

便当

2

     “看,这女孩子漂亮吧。”小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相片,递到我面前。
      相片上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的侧面,纯洁标致的样子跟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真是不搭配。
     “怎么样怎么样,我女朋友还不错吧,当初可追得我半死。”
     “嗯,我会好好的照顾她的。”
 
     “屁!又不是送给你的,拿出来炫耀一下而已。”小高朝我胸口擂了一拳,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我手中抽走照片。
     他把相片放在手中,闭上眼睛,双掌合一,似乎是想把相片弄直一些,又像是和女朋友的一种精神交流。
     “喂。”我说。
     “怎么?”
     “有这么一个说法,在战场上别提自己在家乡的老婆或者是女朋友,不然九成九都会很快死的。”
     小高倒吸一口冷气,表情惊愕:“不会吧!那我不是快敲响丧钟了?”
     “嗯,我会好好的照顾他的。”
     “开什么玩笑!老子一根指头都不会伤到的,完完整整的回去!”小高跳了起来,用力的打着自己早已冻僵的脸颊,犹如发春猩猩一般的怒吼声在寂夜里回荡。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伸手去拉他的衣服,“傻瓜!你居然叫的这么……”
     话音未落,离我们三米远的地方随即就炸开了,扬起的飞沙走石喷了我一脸。
     “混蛋,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打仗!”
     伏在战壕里的小高压了压盖在头上的头盔,“放心好了,今晚就干掉他们。刚刚我已经看到了他们在哪个方向,而且跟我们一样也没几个人,看我兰博化身过去一口气收拾掉。”
     “别轻取妄动,头儿说了让我们俩现在这押着,等大部队过来才行动。”
     “哇啊啊啊啊!老子来了!!!!”他居然就大吼着冲了出去!
     干!
     没办法,我也只好跟着跑了。只见兰博化身小高边用S型路线前进,边扫射着树林。不远处几声闷响,几个敌兵纷纷倒地。
     “嘿!说了他们也只是在虚张声势吧。”小高用枪托捅了捅地上的敌军尸体。
     虽然莫名的很顺利,但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不是因为小高说了战场禁语而没死,而是太过莫名的顺利了,上边的布置也不是这样子的。
     我突然想明白了。
     “干……”
     “怎么了?”小高不解的看着我,但一霎那间变了脸色,因为在我们的前方,慢慢聚拢了一群黑影。
     “上边拿我们当炮灰了,头儿让我们两个来吸引对方注意,带着其他人马去攻后方了。”在战场上被拿来当棋子并没什么,可恶的是完全没知会过一声啊那些混蛋战友。
     “那怎么办……跟他们拼了吧!”
     “不,听我说,我们向后退,他们离这还有一段距离,现在天这么黑准星没那么好,我们一口气跑到刚刚的战壕里,到那就有办法避开了。”
     “就是炮灰也要当得明明白白啊,我可不想就这样逃掉。”
     “傻瓜,你就这样灰掉了你可爱的女朋友怎么办?等着她抱你残缺的遗骸痛哭流涕么?然后就嫁给隔壁村的混蛋,生养七八个小孩,被酗酒又好逸恶劳的老公打骂着度过余生么?!”
     “……那也是哦,那就往回跑吧。”说到女朋友,小高才像开了窍。
     “嗯,跑!”
     小高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回狂奔,看着他那一甩一甩的屁股犹如回到军校那个时候的百米竞赛啊。
     但是……
     我不能跑,傻瓜都知道两个人往回跑必死无疑,但如果我留下来,那么比傻瓜还不如的小高还有一线生机。
     我哆嗦着从屁股兜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没打火机啊,算了就这样叼着吧。
     对不起了,阿娜,不能履行诺言,打完这场仗回老家和你结婚了。
     黑影越来越近了。

足球是所有人的游戏

6

     足坛是个很像武林江湖的存在,年代越久远,那些名字和事迹似乎就越传奇。譬如传说中带领中国人狂干洋人的亚洲球王李惠堂,再譬如独臂将军海克托·卡斯特罗。
     你现在几乎找不到有关卡斯特罗的影像资料了,因为他的发光时间是1930年世界杯。年少车祸后的他失去了右臂,但却丝毫不妨碍他在绿茵上驰骋,并入选乌拉圭国家队。那届世界杯上,他就用一脚漂亮的远射打入乌拉圭的第一球,然后到了决赛,他又进了锁定胜局的一球。
     真是神奇,不是吗。
  
     卡斯特罗之后,我们以为再也不会有这样身体残缺的球员可以走上职业赛场,更遑论世界杯了。但小鸟加林查说不,这个两腿一长一短的家伙利用他这独特的“优势”耍得对手团团转,那种灵动的节奏或许换了任一个双腿健全的球员都做不出来。
     现代足球的发展越来越看重身体和力量,还会有这样的例子吗?胡里奥·冈萨雷斯和达里奥·席尔瓦。
     巴拉圭人和乌拉圭人虽然说不上大名鼎鼎,但在足球世界里也是扯得上号的人物了。很不幸,他们一个因车祸断了手,一个还是因车祸截了脚。有谁认为他们在手术后还能踢球?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拉丁美洲真是一个创造足球奇迹的地方。
     现在他们最新的代表是萨拉戈萨的阿莱士·桑切斯——一个刚出生时就失去了右手所有手指,却在二十岁就靠着自己努力登上西甲赛场的正·强者!
     当他披着38号球衣走上球场的那一刻,他想的是什么呢。在场的观众,会想到卡斯特罗、加林查、冈萨雷斯和席尔瓦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球员早已超越了足球本身。
    
     而它接纳所有人,不论身体健全与否,不论身高体重,不论性别,不论样貌,不论出身。    
     再没有什么比足球更平等的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