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别……

2

    我有个同学,大学去了加拿大读书。学到了什么并不重要,但确实收获不少。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什么都经历过了。在短短几年时间里,他就在五大洲四大洋的女性身上经历个遍。认识他的人每次见面都会谈起并交换这位同学的艳史,在口口相传中,他仿佛就成了英雄的代名词,向世界宣扬着中国男人的强大与昌盛,在那一刻,他似乎不只是自己一个人,更是肩负着背后几亿人的期望,胸怀着祖国那样的去战斗。传颂的人们每每说到这里,眼睛里都泛着不知是骄傲亦或是妒忌遗憾的泪光。大学毕业后该同学回国创业,事实上是老爹给钱开了个小公司,倒也忙赚钱忙的不亦乐乎。某一天夜晚高兴喝了点酒,在公路上超车时与大卡蹭了一下,顿时伴着他的A6L人仰车翻。要不是被人发现的早,可能就得成了高位截肢的植物人。后来据去看望他的探子回报,当护士扶起该同学小解的时候,他曾经引以为傲立下显赫战功的宝贝如没吹气的气球一般,可悲的耷拉着。
   “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觉得有点爽。”这位探子最后说。
 
    这真是个杯具,也可以说这是盛极而衰或乐极生悲。中国人很懂得万事开头难,低调起头才是正道。于是生了小孩都要起个相当难听的贱名才行,譬如狗剩屎蛋之类的。当狗剩屎蛋们活了几十岁做出些成绩后,基本上都喜欢风风光光的给自己办个大寿典礼,与民同乐——这也还是中国人的传统习俗。
    人人都有给自己过生日的权利,我也不反对这点。要是寿星邀请我去就更是乐意,因为可以白吃人一顿。可要是狗剩屎蛋说,某某某,我过几天就生日了,你从今天起就得给我咧着嘴笑,还得是露出六个牙齿的那种标准笑容,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那我可就不太乐意了,说到底也没必要为了一顿吃的委屈自己。倘若寿星狗剩屎蛋还是悄悄从我钱包里掏钱操办大寿喜宴,我大快朵颐后才发现原来吃的都是自己的钱,就真是悲愤了。当然这还不是最惨的,当我露了几天牙齿,被人掏了腰包后赴宴,被寿星的家丁拦在门口说去去去,今天没你的事——这才叫欲哭无泪。
    我们再假想一下可能发生什么事:
    寿星公有个亲戚,今天快98岁了,奇怪的是他总认为自己的辈分比亲戚的大。
    村里有些年轻人比较心高气傲,可这几天都不见他们的踪影,据说是出去别处溜达了。
    有别些年轻人则有意思得很,从早到晚练起了瞪眼睛,据说是到时在寿宴上眼睛一瞪,亮闪闪的连灯都可以不用开。
    隔壁村的支书为了可以过来赴宴时坐得离狗剩屎蛋近一些,天天把自己村的几个关系户绑起来浸猪笼。
    我很想给假想中过大寿的狗剩屎蛋大爷讲讲我那同学的威水史,以免又是乐极生悲到时折了自己的宝贝,可惜这位大爷我见也见不到。
    我最近越来越少读小说了,虽然只活了二十来个年头,但几乎满满每一天都有很多比小说还精彩的情节不断上演,让我觉得,这真是个很好很有趣的时代。

烂头之作

3

   作为一个想象力极度匮乏的人,很多故事我都只能想个开头就束之高阁了。过了n年后挖出来一看,压根就不记得当时构思的是个什么内容。
   对,其实我很懒。而且不信春哥,所以这些可怜的东西连个头还没弄完整,就夭折了。他们连烂尾都不算,只能叫作烂头了。
   让我想想他们还能怎么续。

致飞鸟及那未见面的孩子
     我被呼呼的声音吵醒,混杂着数种气息的风不断的往里面灌。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跑到我的座位前,是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男孩,眼下他正半蹲着,用孩童独有的方式倚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是你开的窗么?”他没有回答。
      我拿不定小男孩是不是需要风力来帮助自己完成大作,既然他不说,我也就不关窗了——正好得醒。从洗手间冲完脸回来后,他还是在那儿,那个姿势,做着一样的事。我轻轻的挪到他上面,探头透过他几乎触到纸面的头发想看看在些什么。
      “飞鸟”,上面这样写着。
      “这个钩钩的不好,是不是?”他突然问。
      我仔细的端详了一阵,不置可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尽然,我是说……如果你从全局的角度上来看……”
      男孩突然把纸揉成一团,就像银行家在支票上签了一个不合适的数字那样,毫不犹豫的扔到角落——我这才意识到,在我的这个小包间的角落里,已经堆满着大小一致的纸团。
      他该不会从刚才就一直在写这两个字,感到不满意就扔掉吧?
      写字的男孩进行了不知道第几次的努力,接下来还是把纸扔了。他似乎终于累了,站起身来瘫倒在座位上。
      “真难写啊,这信。”他很无助的看着我。
      我想这大概是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在这段找不到其他玩意的车途上想为自己家乡的小朋友写点什么——或者是很远很远的某个地方的某个人,谁知道呢。
      “是啊,信不好写,这年头没多少人写信了。”
      “但不写不行,一定得写。”
      “或者可以让你的爸爸妈妈帮忙?”
      “他们不在这里,在家里。”
      什么?
      “你的父母……让你一个人坐火车?”难以置信,还不到十岁啊。
      男孩脸上没浮现出什么表情,点点头,似乎习以为常:“每次我都是一个人,坐车很无聊,书都看完了,所以我只好写信。”
      书?
      我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童话绘本,这是上火车前买的,打算回家送给小侄子看。“我这还有一本,给你看吧。”
      他盯着书,嘴角上翘,“不,我不看这种。”
      这篇可以写成恐怖小说。

杀手的故事
 ONE
     作为一个杀手,卡奇一点都不像杀手。
 
     这是业界公认的一件事,在这个人人严守规章制度的杀手界,也只有卡奇敢那么将杀手的尊严与准则视为无物了。
     他信奉一觉睡到自然醒的生活态度,因此总会出现明明之前接了单,但执行任务那天却睡过头的情况。譬如——
     卡奇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立起身来,睡眼惺忪的摘掉兔子睡帽,睡眼惺忪的进了洗手间洗漱,睡眼惺忪的走出来,睡眼惺忪的打开电视。电视台正播着某国政要来访,在保镖和随从人员陪同下入住酒店的新闻。
     他看了看墙上的日历,突然想起一件事。
     “干,这不就是我今天要杀掉的对象嘛。”卡奇终于想起来了。
     一看座机来电信息,足足有三十五个未接电话——都是指定暗杀这位政要的委托人打来的。
     卡奇瘪瘪嘴,把电话线拔掉,拿出X360开始打电玩。
     诸如此类情况为数不少,最厉害的一次是窝在房子里打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电玩,直到爆机后才想起还有任务没执行,结果一个电话过去才知道委托人自己已经被干掉了。除了这种当事人已不在人世的情况,基本上每次他都以赔偿委托人一笔违约金了结。
TWO
     作为一个运行了数千年的行业,杀手界有一箩筐的规章制度,几乎每个杀手都牢记在心,奉为真理——只有一个人除外。卡奇刚入行的时候,跑遍了小区的每一栋楼,把自己印的广告小卡片塞进了每一户人家的门缝里。
     随着“想领略当代大学生的风采吗?随叫随到,包夜五百!”“印度风情俄国风情东南亚风情,让挑剔的您再没有话说,应有尽有,欢迎点名!”等令人面红耳赤的色情卡片一起进入千家万户的那张令杀手业界羞愧得面红耳赤的广告卡片上是这样写的:
提供杀手业务
价码面议
看情况接单
因本人是生手,不保证一定能干掉
联系人:卡奇
电话:707-2548923
     大部分的家庭都把这当做玩笑,有三户负责任的爱国公民慎重其事的报了案。警方也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按这个电话想把“杀手”钓出来,结果才发现转到了大街口那家叉烧饭的送餐电话去。
     但说来奇怪,真正想委托杀人的人却打得通这个电话,具体卡奇做了什么手脚就不得而知了。
尽管这个史上最不像杀手的杀手执行任务拖拖拉拉,还时常违约,做事大大咧咧又不拘小节,但有一样却令同行不仅侧目——传说卡奇接单都是上百万的,也就是说,只要成功了一次,他就可以稳稳当当的在银行账单上添多六个零。从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执行任务的,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能接到这么高额的单。
       这篇写成爱情小说。


    东在草丛里找着什么,或许是正倚在楼上栏杆边看书不慎把书掉了下来,或许是钱包还是其它什么……总之他带着点焦急感的在丛生的杂草里摸索着,恍然不觉上课铃嗡嗡作响,更没发觉在大概十几步远有人看着他。
    等到东终于披荆斩棘将那本《在轮下》找到的时候,课已上了大半,他似乎毫不在意,摇了摇头便找了张长椅坐下,又接着往下看。
    “典型的尼采主义者,不是吗?”
    “嗯?”东抬起头来找寻声音的来源。
    那个人就站在他跟前,手指着东手上的那本书:“黑塞。”
    “啊……嗯,其实我也是刚开始看。”
    “尼采,克尔凯郭尔,斯宾诺莎,叔本华……唔,还有柏拉图信奉者。浪漫,不喜拘束,向往自由。宗教背离者,却受印度和中国哲学强烈熏陶。精神分裂症患者,沉溺于幻想和自我。建构乌托邦,又打碎它。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