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转三圈。
右转三圈。
勺子碰着杯沿,叮叮当当就像格什温《蓝色狂想曲》的中段用弦乐器演奏的那节。牛奶随着搅动在红茶里形成了漩涡,乳白慢慢消散在红色当中,不一会儿两者就弥漫在一起。
大抵是连下了三天雨的缘故,停雨后的天空满是沉静的蔚蓝,远处的屋檐还看得到滴水,提醒人们尽情的深吸一口雨后沁人的空气。在这么一个明媚的天气里喝下午茶,就着和煦阳光读书,真是再好不过。
“你这蹩脚的魔法师,一脸陶醉干什么。还不给我快快喝完赶快工作。”果冻卷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作为一只活了七百年的黑猫,果冻卷一点都没体现出符合她年龄的沉稳,“快点嘛”、“磨磨蹭蹭作甚”、“速速”常挂嘴边,与其说是我慢悠悠,莫不如说她是不折不扣的急性子。
黑猫果冻卷在圆桌上踱着自以为优雅的步子(当然在猫里面可能算是的),走到桌沿又转了回来,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没了耐性。她侧着头,说:“喂,到底好了没有。”还剩最后六七页,我决定坐这把书看完,便向她指了指书,又指了指茶杯。
大概是给了果冻卷一个确切的时间,所以她也没再催些什么,嘟囔着趴到一张藤椅上。于是清静了不少。
看的这本书讲了一对双胞胎兄弟的事,里面弟弟为了拯救哥哥不惜牺牲了一整个小镇,结果还是挽回不了兄弟的性命,真是有够疯狂啊……由于经常在各个地方走来走去,其实没什么时间好好看书,像今天这样能坐下来一口气读完一本的机会少之又少。
这个城市很宁静,午后的红茶店里也就坐着星星落落几个人,基本也没怎么交谈,要是果冻卷不吵的话感觉似乎连屋檐那的滴水声都听得清。很快就翻过了书的最后一页——不出所料最后是弟弟的忏悔——同时也喝完了杯里的奶茶。果冻卷睁开了眯缝着的一只眼睛,瓷声瓷气的说:“完了?那就开始吧。喵呜。”顺带一提,“喵呜”是这只黑猫的口头禅。
“不急不急。”我把书收到衣内袋,叫了侍应小姐过来结账,顺便加了茶。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倒还是那么醇正的味道啊,不过这次没加上奶精。果冻卷用爪子敲着桌面,“快点,快点嘛。”
“是是。”把勺子伸入杯中。
左转三圈。
右转三圈。
宽宽的红茶杯口涌出一阵光亮。
杯里的红茶打着旋儿,突然就定格了,对面桌的老人刚端起一杯咖啡,他的手凝固在半空,侍应小姐还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远处屋檐的滴水永远都落不到地上……
这个城市的一切都停滞,定在了勺子碰撞杯沿的叮当声中。只是除果冻卷和我外在这的全部人都不会发现这一点——他们也被雕塑在了永恒的时间上。当然我知道,所有的人,包括眼前可爱的侍应小姐,在不久的将来——假如有正常时间的话——会慢慢的胶质化,从丰满的嘴唇到乌黑的一头长发再到健美的双腿,都将变成海水和蓝天一样的混合物,永远的存在下去。
黑猫果冻卷跳到我肩头上,挠了挠脸:“这次做得倒还不错,去下个城市吧,不早了。”
“这家店的红茶真不赖啊……可惜你不懂得品尝,”我还在回味刚刚的香茗,“对了,我们走了多少个地方?”
“十五个……或者十七个?”猫弓了弓身子,又趴下来,“理他呢,喵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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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有什么病是我不很想得又有点想得的,那么阿兹海默综合症算是一个,当然我说的是理想化了的阿兹海默病,不是老年痴呆症,虽然两者差不多。
凡事都要未雨绸缪,就像影视作品喜欢拿这个病来煽情催泪一样,我们都知道凡是电影常见的,现实大多罕见,但这不妨碍我想想一下自己得了阿兹海默病(理想化)后的生活。
阿兹海默病分两类,一是家族性阿兹海默病,二为阿兹海默老年痴呆症——我当然得的是前者,虽然家族史没人有这个遗传过——家族性阿兹海默病常发病于30至60岁,但也有很少一部分是二十来岁就得的,那好,假设我那时是26岁。26岁的我在做什么呢,现在不好说,那就认为我那会儿做的是自己喜欢做的事好了,在自己喜欢呆的地方——当然,不排除我全世界跑来跑去,但还是得有个稳定住所。
好了,时间地点人物都有了,就差事情这一要素。
26岁的某夜,我蜷在沙发看书,看到这么一段:“8月底,梅吉接到了卢克的一封信。信中说,他因为得了威尔病,住进了汤斯威尔医院,不过他没有什么危险,不久就会出院。”突然视线就聚焦在这段话上移不开。梅吉是谁呢……卢克又是谁?我纳闷极了,觉得脑子空空的,于是转过来看了下封面,《荆棘鸟》,考琳·麦卡洛著——天,我什么时候开始看的这书。于是赶紧翻了翻前面几页,发现完全没有读过的感觉。想是有点累了吧,我这样觉得,于是关灯睡觉。
过了几天,妈妈打电话过来,跟我聊起不久前谈好的一件事,但怎么都回想不起来。老妈说,不会吧,这件事是你考虑很久的,别装傻骗我啦。放下电话后我觉得莫名其妙,查了查备忘录——现在的我没这习惯,但说不定以后就有了——才记了起来。
在事情还不甚严重的时候,我们往往会选择性忽略掉,自然而然我也没把以上两件事放在心上。
但很快就出问题了,譬如我经常出门忘了带钥匙,洗完手忘了关水龙头,甚至连住哪有时都得想很久。我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便联系朋友——我想那会儿我会有这方面的朋友,要不然就得自己去找个白大褂老头儿教授什么,朋友医师或者老头儿医师问了我很多问题,做了一大堆检测,最后摇摇头:恐怕是阿兹海默病。
想都知道不可能会这么快得出结论,但由于迟早会得,所以干脆就让他们第一次诊断就跟我挑明。
听到后我自然就得“哈?”一声,然后医师会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如果是朋友的话他会说想尽办法帮你这类话,老头儿可能就直接满脸皱纹的过来拍拍我肩膀说年轻人,好好享受生活吧,因为他跟我不熟,没必要说客套话。
走出医院后我有点恍惚,在想要不要告诉亲近的人还有家里人呢,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要,这符合我从小到大的一贯作风。回到家后遵医嘱三餐后吃几粒药片,其实是没用的我知道,但还是得吃,就像读书的时候明明知道大部分学的以后都用不到一样但还是得学。
从知道得的什么病那会儿开始我就得企划一下以后的生活了,毕竟自己一个人的话失了忆挺麻烦——我也不清楚是不是一个人。我会想是不是应该悄悄跑去什么地方旅行,最后安然逝去,据说大象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这样说起来好像挺孤独的,其实除非那时我与世隔绝不与人互通往来,否则怎么说都会有人开始发现我的不对劲,当然都被我巧妙的掩饰过去。
阿兹海默病据说是先抹去最近的记忆的,所以假设26岁的我是小说家什么,一脑子的古怪故事估计一天就得被抹去好几个,想想也是挺沮丧的,所以最好还是弄个备忘本记下。接着我会忘了好些人,名字啊相貌啊生平啊统统一点不剩的被清空,若是这些人跟我接触一定会觉得我的眼神空洞,因为真的毫无印象。
就在我还没决定好去哪度过余生的时候阿兹海默病像流星雨一样倾盆而来,把记忆毫不留情的砸出一个个大坑,我的认知能力很大幅度的下降,跟人对话得老半天才理解他在说什么,如此这般很快大家就都知道我是怎么回事,于是理所当然的被请进医院。
我的记忆越来越空越来越空,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好友们也大多认不得,包括喜欢的人也忘了——真是棘手,一般这时就得出现这状况了,虽然前面没说明但确实存在着个“喜欢的人”。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木棉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事实上记忆会时好时坏的,像个钟摆,于是有一天我突然恢复了部分记忆,想起来自己应该跟大象一样悄悄的找象塚,于是趁人不注意溜出了医院。想跑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但问题来了,到了机场我忘了还要交机场建设费这样东西,事实上我连要买机票去哪都忘了,就这么一耽搁,被人找到了,又回了医院。
这病看起来挺浪漫主义,其实相当现实,所谓现实,就是说末期我得面临摄食穿衣不能自理甚至大小便失禁乃至直接瘫痪在床这等不浪漫的窘境。所以直接跳过。
有这么一天,我躺在床上,旁边站满了人,一个个脸上要么挂着愁容要么挂着眼泪,怎么这些人要哭呢?我纳闷着,然后看到窗外飘进的阳光里飞扬的亮闪闪的尘埃,觉得有点儿累……
跟记流水账一样,你知道我就这样走到生命尽头了,觉得这样得病真是没劲,所以就想了另外一个可能。
还是跟上面一样,我独自跑到了机场,被人找到了,是一个女孩找到的我。女孩拉着我的手带我到一个地方,可能是海边,也可能是山上,或者是书店咖啡屋什么的,然后我们两人坐在一起,看着眼前景物,女孩也挂着两串泪珠,我说,你为什么要哭呢?然后把她垂下的发丝拢到耳后,那一瞬间,突然脑中一亮,什么都记起来了。我知道自己叫什么,知道这里是哪里,知道眼前女孩儿的名字,知道她就是我喜欢的人。看着在空气中飘扬的亮闪闪的尘埃,觉得有点儿累,就躺在女孩的怀里……
兜来兜去原来是个感人的爱情故事,就好像是这个病的专门配套产品。好比我发觉自己越来越理想化,于是也要稍带个什么病来抒发一下浪漫主义情怀,说起来我还是觉得不要得这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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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EVA新剧场版即将上映,闲着的时候翻看TV版刚上映那阵的访谈解析什么的,趁机写点看法 EVA是一个“现象”,日本只有三部动画能称得上现象级:《宇宙战舰大和号》,《机动战士高达》和(时间上)距离我们最近的这部《新世纪福音战士》,能够在上映十几年后还不断为人解析被人津津乐道的EVA已经不能说是简简单单的电视动画了,正所谓“一部《红楼梦》,道学家看到淫,经学家看到易,才子看到缠绵,革命家看到排满”,EVA展示着它的全方位魅力,从人物到剧情,从社会伦理到宗教道德,几乎什么人都可以从里面看到自己感兴趣的——这是其长盛不衰的主因。
“有什么好解析的,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OTAKU给我醒醒吧!”
会这样说的只有一个人,庵野秀明。在广大动画迷眼中,这是个带着强烈人格双重性的存在,他是教主,他也是痞子。
庵野秀明的种种言论往往很令人费解,譬如他说“看EVA痴迷EVA还什么解构EVA的统统是庸俗的不开窍的OTAKU”,就差没大喊“觉醒吧道德”了——问题是,他老人家正是个不折不扣的重度otaku啊……
庵野带领着Gainax一手创造了神话一般的EVA,在近似乎接受顶礼膜拜且捞钱的同时又不忘打击他的fans们。从EVA的后半部分也不难看出,痞子是多么的痛恨otaku们,恨不得都抓起来扇两巴掌,然后吼道“给我醒悟吧!回归现实吧!”
碇真嗣在上映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各大动画人物排行榜的男主角最高位,他的软弱,他的自闭,他的逃避让很多看这部动画的观众(当然,不一定都是otaku)有了同等的代入感——“什么嘛……这不就是在说我么……”——大体这样的感受。说回日本的otaku,在《电车男》里也很明显的展示了,这是一个相当特殊的群体,在某样事情上狂热到近似乎本能才华(譬如动漫,游戏,电影等),但因为长期“家里蹲”而被人称作“御宅族”,大多心理不开放,害怕与外界过多接触。这样的一个群体看到以往都是高大全形象的动画突然出现了一个能够代表的角色是多么欢欣鼓舞,再加之EVA本身的所谓内涵更是能让人研究上老长一阵,所以EVA吸引来最多的otaku也是毫无疑问的。
痞子庵野想必是在做EVA TV版临尾声的时候崩溃了,资金不足和fans太高的期待几乎将他压垮,所以EVA看起来就像恶作剧的结尾毋宁说是早有安排(鬼才信咧),不如说是庵野秀明对otaku观众的一个“报复”。他口口声声说这样结局是为了把沉迷二次元的otaku们拉出小圈子,让他们回归现实。但事实上谁都看得出来在EVA这事上他与观众的敌对气势,作为少有的跟fans群闹僵(观众会认为这个人有什么资格说教给我们听)的动画监督,庵野毫不客气的表露出他“看不起这些otaku”的情绪,这其实是个很奇怪的心理——“自己是otaku,但反而最看不起otaku”,多多少少带点自卑源头,想想《电车男》吧。
其实也不是没有前科,刚进入商业动画市场的Gainax雄心勃勃的极用心的制作了《王立宇宙军》,结果居然惨变票房毒药,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么一部承载着极高梦想的作品居然会失败,于是抱着“想要看半裸美少女和巨大机器人是吧,要看就来啊”的想法做了个《飞越巅峰》,结果居然一炮走红……估计从那时起庵野乃至整个Gainax就开始头脑脱线了,成了业界最乱出牌的代表。而且也在一定程度上肯定了庵野的看法,那就是所谓的动画观众,真是庸俗,进一步的导致了后来的EVA对立事件。
在EVA上映的同年,日本还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个会发现挺巧合的,奥姆真理教和EVA的不无可相比较处。麻原彰晃身为教主,他的心理阴暗面无限放大,传输给了信徒,所谓的末日情结导致了奥姆真理教信徒的憎恶世界和自我封闭。这点EVA也有反映,那就是“世界注定灭亡”和“补完计划”,但与邪教的宗旨不同(同还得了),最终是希望能从“自闭”走向“自我醒悟”,重新寻回本我的一个过程。
95年那次事件对日本社会影响很大(村上春树甚至进行了一系列的独立访谈),有一种现象很让人震惊——事件发生后,很大一部分日本人闻讯却毫无感觉,事不关己一样的继续自己的生活。二战过后的日本从军国主义变成了民主政治,战后一代的雄心勃勃导致经济飞速发展,用句我们政治课上学来的都会的,就是“物质生活的丰富,但也使精神上缺乏最高信仰,精神生活一片空虚”,没错,到了90年代的年轻一代,迷茫,精神空虚,麻木,事不关己成了他们的tag。
我一直举的是日本的例子,但说到这,恐怕要拿出国人来说法了,在很大程度上,我们这一代的信仰缺失要尤甚日本。
没有信仰很容易让整齐划一的价值观与个人价值观产生矛盾,也就是说,文化系统中也随之缺失了完善的价值体系,好比EVA中,没有目标的碇真嗣面对使徒首先选择的是逃避,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战斗,为了谁而努力。这就跟我们现实中的很多人一样了,头脑空白—>迷茫—>不知做什么好—>庸庸碌碌过日子,如果是更偏激点的,那么还可能是这样:空虚—>找乐子—>填补—>加入邪教。年轻人听到毒气事件后麻木不仁,殊不知很可能释放毒气的教徒中有很多都是与自己同龄同辈的一样空虚的人。
Otaku也大多是年轻人,对于ACG这些二次元世界的狂热其实也是他们填补空虚的一个表现,所以庵野秀明这个重度otaku引经据典弄来设定概念的大杂烩动画才让他们反复考据,与其说有混淆视听之嫌,倒不如说这是一种从别的渠道缓解自己心灵空白的好方法,只是这个时候,嘴里还念念叨叨的痞子庵野未免也太不知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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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超级霹雳魔王尽管是这个次元顶顶可怕的人物,但他也有害怕的东西——无敌旋转暴风。
也就是说,除了无敌旋转暴风,他什么都不怕。
而无敌旋转暴风要7的7次方宇宙年才会出现,况且距离魔王巢穴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所以除非宇宙超级霹雳魔王自己不小心,否则无敌旋转暴风怎样都威胁不到他。
魔王养了一条狗,塞伯拉斯,这是狗的名字。当然魔王觉得这名太文绉绉了,平时都是“旺财,旺财”的叫,这名字挺有品味的,不愧是人见人怕的宇宙超级霹雳魔王。
世界大王,冥王小魔星,月球大使等人是魔王的得力助手,每一百个宇宙年都会定期向他汇报宇宙各个地方的要闻,在那个时候,魔王会点头颔首,然后就孤身出去旅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宇宙超级霹雳魔王所到之处无不冷冷清清,全无三个助手汇报的那样有趣,这怎么回事呢,莫非我走得太久这些星球都更新换代了不成。
魔王摇摇头,上了飞船奔往下一处。这个时候,躲藏起来的星球人民才纷纷走出来,互相庆贺。
在离家出走99个宇宙年后,塞伯拉斯,不,旺财见魔王还没有回家的意思,只好发了邮件给他,喂喂,又要听汇报了。
○( ̄﹏ ̄)○ 不,我要找到有趣的地方再回去。不愧是宇宙超级霹雳魔王,太有个性了。
直到有一天,魔王飞到了一块闪闪亮亮的星云上,宛若银河漩涡型星臂,转个不停。宇宙超级霹雳魔王叫了一声“哦耶”,按动喷射式座位按钮,“突”的便把自己发射到旋转星云上去。
太好玩了,旺财连发了十几封邮件催他回家,但魔王再也不想离开这里,尽管他知道那是无敌旋转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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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茶红茶